京大朝阳在，不见故人归

第二天，我回了市环科院。

刚坐下，领导就把一份报告甩到我桌上。

「建业化工年度绿色评估，下午前初审完。」

我翻开报告。

就是赵建业的厂子。

我调取了原始数据。

地下水汞含量超标。

苯类物质异常。

排污时间和用电峰值完全对的上。

夜间关键数据却不见了。

我把问题全部标红，拒绝签字。

领导的脸挂不住了。

「黎初照，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？」

「赵总是重点扶持企业。」

「这报告让你看格式，不是让你查祖宗十八代。」

我没退让。

「数据对不上，不能过。」

领导笑了。

「你一个外聘**员，一个月拿几千块，跟我谈责任？」

「真有本事，怎么连编制都考不上？」

我被临时停职。

电脑权限被收回。

我想备份数据，帐号以经被冻结。

刚走出单位，老乡电话追了过来。

干爸带着死鸡和检测单，去了建业化工厂门口。

他拉了**，要***。

我赶到时，几个保安正在抢**。

干爸被推倒在地。

他右腿本就不好，摔下去半天爬不起来。

手里还死死抓着一只死鸡。

「你们得给个说法！」

「这不**瘟，是你们厂里的水毒死的！」

赵建业站在厂门口，嘴里叼着烟。

「老东西，你闹够没有？」

「几只鸡死了就死了，非要往我厂子上赖？」

干爸撑着地想爬起来。

一个保安一脚踹过去。

他整个人跌进厂外的排污沟。

右腿重重磕在水泥管上。

血一下流了出来。

我冲过去抱住他。

手摸到一片又烫又湿。

干爸疼的脸都白了，还抓着我的袖子。

「初照，别怕。」

「干爸没事。」

「干爸就是想替你把嫁妆要回来。」

医院里，诊断结果是小腿骨裂，加上吸入污水导致感染。

医生说要住院观察，押金五万。

我卡里只有七千多。

我给梁泊峥打电话。

没人接。

十分钟后，他和薛书凝来了。

梁泊峥提着果篮。

薛书凝戴着口罩，一进病房就皱起眉。

「这味儿也太冲了。」

「梁老师，你站远点，明天还要录节目。」

梁泊峥把果篮放下。

看都没看干爸的伤。

他拿出一份文件，还有两万块现金。

「签了吧。」

我拿起来一看。

是赵建业拟好的《谅解书》。

上面写着，养鸡场死鸡是管理不当和疫病造成的。

和建业化工无关。

并承诺不追责，不接受采访。

我的手都在抖。

「你拿这种东西来医院？」

梁泊峥把现金往病床边一推。

「我这是在救他。」

「赵总愿意给两万，以经是看我的面子。」

「他去厂门口闹事，真追究起来，叫敲诈勒索。」

我咬着牙。

「他被打成这样，你让我谢谢赵建业？」

梁泊峥声音冷了下去。

「黎初照，你别拿他那条老命跟我赌气。」

「你现在硬气，明天帐单出来，你跪着求谁？」

薛书凝轻轻叹了口气。

「梁老师，你就是太心软。」

「有些人穷惯了，别人递梯子，她还嫌梯子不是金的。」

我直接把谅解书撕了。

梁泊峥的脸黑的彻底。

他把两万块重新塞回信封。

「行，不签。」

「那今晚的医药费，你自己想办法。」

就在我快撑不住时，一只手伸过来，按住那些碎纸。

关柏言走进来。

他自称是公益环保律师，关注此事已久。

「这份谅解书有明显胁迫痕迹，不能签。」

「你手里要是有原始水样和死鸡检测报告，还能往上走。」

梁泊峥笑了。

「哪里来的野律师？」

「初照，你现在宁愿信陌生人，也不信我？」

关柏言看了他一眼。

「记者如果只会把受害人往火坑里推，确实不如陌生人可信。」

梁泊峥脸色难看。

临走前，他扔下一句。

「黎初照，你今天把话说的这么绝。」

「别等他**的时候又来求我。」